第77章:恩仇一线(三)-《血日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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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偷眼瞟了一眼逍遥子,见逍遥子面无表情,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抵在他后心的剑尖,又紧了几分,他连忙补充道:“您看这……这守卫,该怎么处理?要不,我去引开他们,您和这位小兄弟,趁机进去?”

    逍遥子没理他,仿佛他说的话,都是耳旁风。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看了熊淍一眼,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丝暗示。熊淍立刻会意,点了点头,从靴筒里,摸出那柄短剑——那还是岚当年,亲手给他磨的,剑身已经卷了刃,边缘也有些破损,可他一直没舍得扔,这几年,无论走到哪里,都带在身上,像是带着岚的念想,带着那段不堪回首,却又难以忘怀的记忆。

    逍遥子接过短剑,随手在掌心一旋,剑身倒转,剑柄朝外,然后,他把短剑,塞进了郑谋的手里。

    郑谋一愣,下意识地握紧了短剑,脸上满是疑惑——他不明白,赵子羽为什么要把剑给他,难道,是信任他了?

    可紧接着,他就感到,后心那缕冰冷的剑气,突然消失了。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就感到咽喉处,传来一抹刺骨的冰凉,那冰凉,瞬间蔓延全身,让他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逍遥子的铁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剑尖贴着他的皮肤,只要他再动一下,只要他再敢有一丝一毫的迟疑,那把剑,就会刺穿他的咽喉,让他当场毙命。

    “带路。”

    还是那两个字,冰冷、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没有一丝波澜,却让郑谋浑身发冷,心底的疑惑,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攥着短剑的手,在剧烈地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是火神派的长老,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什么三流贼子,他当然知道,赵子羽这是什么意思——他根本不信任他,让他“持械”走在前面,只是为了给守卫一个“押送可疑人员”的假象,让他们能够顺利地进入侧廊。可一旦他敢轻举妄动,一旦他敢耍什么花样,脖子上的这把剑,会比他咽喉的血流得更快。

    他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和不甘,握紧了手中的短剑,弯腰钻进了那个黑漆漆的石洞。石洞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里面潮湿、阴暗,布满了灰尘和蛛网,霉味刺鼻,让人作呕。

    逍遥子紧随其后,手中的铁剑,始终架在郑谋的后颈三寸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他伤得很重,不能有任何的意外,一旦惊动了守卫,他们就会陷入绝境,不仅救不出人,报不了仇,还会把自己和熊淍都搭在这里。

    熊淍断后。

    他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夜色浓稠,雨丝如织,远处的天空,依旧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光亮,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锣声,悠远而苍凉,提醒着他们,已经是深夜了。

    一更天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担忧和不安,低头钻进了石洞里。他紧紧跟在逍遥子身后,手中握着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保护好师父的安全——这一次,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无能为力,不会再让师父一个人独自面对危险。

    秘狱的侧廊,比想象中更窄,左右不过三尺宽,头顶是密密麻麻的铸铁水管,水管锈迹斑斑,有的还在往下渗水,嘀嗒、嘀嗒,声音清晰而单调,在这死寂的侧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上。

    墙壁不是普通的青砖,而是整块整块的黑石,打磨得极粗糙,凹凸不平,墙壁上,挂着厚厚一层油垢似的东西,黑乎乎的,看起来格外恶心。

    熊淍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的,不是油垢,而是一种黏腻、冰冷的东西,他下意识地缩回手,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是血,是干涸的、陈年的血,一层又一层,叠在墙壁上,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多少惨不忍睹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在这里,流尽了自己的鲜血,含恨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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