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何所长没有再追问,他站在办公室里,看着陈阳和振丰走出门去,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雨已经完全停了,云层正在缓慢地散开,露出一片被洗过的、深蓝色的天空。 何所长在办公室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那幅《葛稚川移居图》的画面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那座石桥、那头鹿、那位牵鹿过桥的老者、那片被浓墨覆盖的密林——像是正在用一段他已经开始记熟的段落缓慢地填补其中曾被遗漏的部分。 陈阳和振丰从办公楼里出来,绕过正在清理废墟的临时通道,重新回到了那尊观音立像前面。 那尊立像依然躺在雨布上,没有了佛头,颈部开口处裸露着被撬开后的内壁,铜胎的边缘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暗绿色的光泽,像是被时间反复摩挲过的古旧表面。 雨布边缘还在滴水,积水从绒布夹层边缘缓慢地滑落,落在那些已经略显干涸的泥水坑里,发出间断的、细微的水滴声。 方大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他蹲在那尊立像旁边,手里夹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点上的烟,他的目光在没了佛头的那截颈部上来回看了几遍,“真是没想到,居然在这佛像肚子里,发现了两件了不起的玩意。” 说着,方大海抬头看了一眼陈阳,“陈阳,你小子真是有狗屎运,这都不知道藏了多少年了,都能被你发现!” 陈阳站在那尊立像前面,目光在它被去除佛头之后,露出的完整轮廓上停留了一瞬。 北魏时期的佛身,线条简洁,衣纹的处理干净利落,没有清代佛头那种经过反复打磨的圆润感,反而因为这种简练而显得更加清晰和自然。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朝何所长笑了笑,伸手指着那尊立像的颈部开口处,声音里带着一种轻松:“何所长,你看,这没了佛头,不就是一尊标准的北魏观音立像了?” “该有的特征都在——衣纹的处理方式、体态的比例关系、铜胎的锈色分布,这些东西原本就在那里,只是之前被那个清代佛头挡住了视线,让人看不清楚它本来是什么模样。” “现在佛头拿掉了,它自己就说明了自己的年代。” 何所长站在几步之外,顺着陈阳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看着那尊失去了头部之后,反而显得更加清晰和完整的佛像身体,目光在那些被衣纹覆盖的线条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陈老板,你说得对,没了那个佛头之后,它反而好认了。” “北魏的衣纹处理方式和清代的差别确实一目了然。但陈老板,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反倒更不踏实了——它在这里放了那么多年,一直当它是赝品,从来没人想过要把它打开看一看。” “要是早几年有人想到了这一层,那两幅画也许早就被发现了。” 陈阳没有接这个假设,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往深里说,事实本身就已经足够清楚地指向了他想表达的方向。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