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她没有去捡那张画纸,连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傅斯年,只是缓缓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包带,指节微微泛白。 傅斯年在原地顿了半秒,目光从随风轻颤的纸页移到她紧绷的背影,没有多言,只轻声问:“走了?” 她轻点下头,脚步已经往前迈去。初春的阳光温柔铺洒在草坪上,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走过,零星的笑声飘在空气里,混着草木湿润的清新气息。两人沿着林荫道往图书馆走,中间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却比平日里疏离了许多。 傅斯年立刻察觉到了这份微妙的隔阂。 他刻意放缓脚步,等她稍稍跟上,才压低声音问:“累了?” 她摇了摇头,始终没有看他。 心底早已翻江倒海——那张画是全新的稿纸,线条流畅干净,签名笔触鲜活,足以说明作者至今仍在提笔作画。一个早已断联的人,为何偏偏重回母校重拾画笔,又刚好画了这栋实验楼? 更让她心口发闷的是,傅斯年明明看清了署名,却连弯腰捡起的动作都没有。 他是……不敢碰,还是不想碰? 念头刚落,前方教学楼侧门便传来一声清亮的招呼:“傅学长?真的是你!” 两人同时抬眼望去。 一个身着米色风衣、扎着低马尾的女人抱着文件夹快步走来,脸上溢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她戴着细框眼镜,笑容明朗大方,小白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苏清颜的心猛地一沉。 这分明就是照片里的那个女生。 “好久不见!”陈雅婷走到两人面前,语气熟稔自然,“我刚才在二楼窗口就瞅见个背影特别像你,还不敢认,没想到真的是你!” 傅斯年神色淡然,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平淡:“陈雅婷。” “哇,你居然还记得我名字!”她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还以为毕业五年,早被你归档进‘已删除联系人’里了呢。” 傅斯年嘴角微抿,没有接话,只是侧身将苏清颜护在身侧,淡淡介绍:“这是我太太,苏清颜。” 陈雅婷立刻转头看向苏清颜,笑容真诚得体:“嫂子好!我是傅学长大学时的项目组成员,计算机系的陈雅婷。”说着便主动伸出手,苏清颜愣了一瞬,才缓缓抬手,与她轻轻一握。对方掌心温热,力度恰到好处,态度落落大方,没有半分刻意亲近,可这份从容,反而让苏清颜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她清晰地看见,陈雅婷看傅斯年的目光,是并肩作战后的默契欣赏,不是仰望,更无暧昧,却带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参与过他青春的笃定。 “你们这是回校参观?”陈雅婷扫了眼两人之间空着的距离,又看了看傅斯年空着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嗯。”傅斯年简短回应,“带她看看我当年待得最久的地方。” “哎哟,可真浪漫!”陈雅婷眼睛一亮,“那你肯定带她去了三楼自习区吧?我记得你雷打不动坐靠窗第五个位置,四年从来没换过。” 傅斯年没有否认。 苏清颜的心却骤然一紧。 连固定座位的编号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们刚从那边过来。”傅斯年开口。 “那你有没有告诉嫂子,”陈雅婷笑着转向苏清颜,语气满是由衷的赞叹,“你们家傅学长当年可是我们组的主心骨?要不是他逻辑缜密、架构稳定,我们那个项目根本拿不到全国一等奖。答辩那天,评委都夸他‘思维缜密得不像学生’。” 她说得自然随意,像是在聊一位旧友同事,可“我们组”这三个字,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苏清颜的心里。 我们组一起熬夜,我们组一起改PPT,我们组一起熬过最难的七十二小时…… 她忽然想起图书馆管理员的话:傅总追了三年才把她哄进门。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像是陪他走过了一整个青春的人。 “其实最辛苦的是他。”陈雅婷继续笑着说,“我们其他人还能轮班睡觉,他硬生生撑了七十二小时,全靠黑咖啡续命。庆功宴上我喝多了,抱着他说‘以后没人比我更懂你写的代码’,结果他冷冷一句‘你无需懂我’,当场就把我冻醒了。” 她把这事当作趣事调侃,语气轻松,可苏清颜的脸色却一点点变得煞白。 这句话,傅斯年昨天也对她说过。 一字不差。 原来那不是专属于她的告白,而是他对另一个人说过的拒绝。 胸口骤然发闷,一股酸涩直冲眼眶,她再也撑不住,低声说了句:“你们聊。” 话音未落,她猛地甩开傅斯年伸过来想牵她的手,脚步加快,径直往图书馆方向走去。 风掠过耳畔,吹乱了她的发丝,也逼回了眼底的湿热。她不敢哭,更不敢回头,生怕一看见他追上来,自己就会心软;可更怕的是,他根本不会追。 身后很快传来傅斯年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抱歉,我先送她回去。”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