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们看着亚瑟这支装备精良、且正在向北“进攻”的英军车队,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鄙视,也有一丝藏在眼底的羡慕。 “这就是那个被骂作‘投降派’的法国军队?” 赖德少校坐在后面的半履带车上,看着路边一队正抬着担架默默走过的法军,收起了之前路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低声说道: “我看他们比那群在海滩上哭着喊妈妈的汤米(Tommy,对英军的昵称)要有种得多。” 亚瑟没有说话。 他在RTS地图上看得更清楚。 在这座孤城的四周,代表德军的红色箭头正在像蟒蛇一样缠绕上来。而在城内,这支蓝色的孤军就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十字路口,用血肉之躯为身后那几十万盟军撑开了一道生命通道。 这就是一道残酷的人肉筛网。 像亚瑟这样幸运的“杂质”,会被这道筛网过滤出去,流向那名为“敦刻尔克”的生门;而那些试图追击的德国狼群,则会被这道筛网死死地卡在城墙之外。 直到这道网被彻底撕碎,直到他们弹尽粮绝、全员战死。 这是继阿兹海布鲁克和卡塞尔的防线相继崩塌之后,法兰西在北方的最后一道尊严。 现在,这座古城就是最前线。 “停车。” 一名满脸胡茬、肩膀上挂着上校军衔的法军军官拦住了坦克。他看着站在炮塔上的亚瑟,语气生硬: “我是第12师参谋长皮埃尔。让森将军要见你,英国人。” 伯尔格市政厅。 这座曾经举办过无数次舞会和市议会的巴洛克风格建筑,现在是第12师的临时指挥部。 大厅里的水晶吊灯已经被震碎了一半,摇摇欲坠地挂在天花板上。墙上那幅巨大的拿破仑画像被一块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 亚瑟拄着手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在大厅中央那张铺满了地图的巨大橡木桌前,站着一个身材瘦削、背影有些佝偻的老人。 他穿着一套洗得发白但依旧笔挺的旧式军服,领口紧扣。他的手里没有拿着指挥棒,而是握着一个早已熄灭的烟斗。 路易·让森少将。 听到脚步声,这位第12师的师长转过身来。那是一张典型的阿尔萨斯人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的双眼中透着一股如同花岗岩般坚硬且顽固的神色。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亚瑟——从那身剪裁考究的英式制服,到那根显得有些做作的手杖。 “看哪,又一位急着去敦刻尔克海滩晒太阳的英国绅士。” 让森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而且还开着我们的坦克,带着德国人的车。你们搜刮战利品的本事,确实比你们守住防线的本事要大得多。” 周围那些衣衫不整的法军参谋们,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哄笑。 那笑声里是满满的怨毒。 对于这群断后者来说,“英国远征军”这个词,现在几乎已经和“卖队友”划上了等号。每当德国人的斯图卡开始尖啸,汤米们(英军)的侧翼总是崩得比受潮的饼干还快,把法国人孤零零地晾在原地,去面对古德里安的钢铁洪流。 大家都心知肚明:法兰西这艘破船已经沉了一半了。 在这个时候,没人愿意把自己的血流在一块注定沦陷的土地上——除了少部分无路可退的本土法国人,以及那群本来就没有祖国、只为信条而战的外籍兵团(LégionÉtrangère)疯子。 “如果你是来寻求庇护的,少校。” 让森转过身,用烟斗指了指大厅后方的一扇小门,语气冷漠得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后门在那边。那是通往海滩的路。你可以带着你的那群英国士兵,顺着那条路滚回英国去,没人会拦着你们。”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突然一转,那根原本指向后门的烟斗猛地调转方向,隔着窗户狠狠地点向了那辆停在广场上的庞然大物,眼神中透出一股强硬: “但是,坦克得留下。” “尤其是那几辆B1。它们是法兰西的财产,生来是为了在战场上吐出炮弹,而不是驮着几个逃兵去海边兜风。” 让森盯着亚瑟,像是一个看着败家子的严父: “把钥匙交出来,把那几辆德国坦克也留下,然后带着你的人滚蛋。别让他们挡住我的射界——而且它们比你们有用得多。” 上三江了,感谢各位兄弟的支持和喜爱,真不容易啊,望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求追读,推荐,月票,拜谢。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