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后面的字,完全成了无法辨认的乱码。 “战术转进……”我喃喃重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这是最委婉的说法,实际意思就是——师部被端了,戴师长生死不明,指挥系统瘫痪。 “什么时候收到的?”我猛地抬头。 “十分钟前!收到后我立刻尝试呼叫师部所有频率,全部没有回应!联系火车站、天主教堂,也……也联系不上!”田超超的声音带着哭腔,“师长,200师师部……可能没了!” 指挥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参谋、通讯兵,都僵在原地,脸色灰败。 师部没了。戴师长生死未卜。四大据点之间本就脆弱的联系,彻底断了。 我们,成了真正的、最后的孤岛。 而日军的总攻,就在两天后——这是我从缴获文件上看到的确切时间。 我缓缓坐下,看着桌上那份晋升我为少将师长的电文。纸张挺括,印章鲜红。此刻却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将军?师长? 我连自己手下这几百号人都快保不住了,连友军在哪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外面,暮色四合,废墟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头头择人而噬的怪兽。 胶着的天平,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向着深渊那一端,狠狠倾斜。 天刚蒙蒙亮,枪声就稀了。 不是那种打完一仗后的自然停歇,是那种……抽干了血似的,有气无力的零星几下,然后彻底死寂。我靠在中央银行二楼窗边的沙袋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但耳朵支棱着,像受惊的兔子。 不对劲。 太安静了。东面火车站方向,北面天主教堂方向,还有东南角原来师部的位置……往常这时候,就算没大规模交火,冷枪和掷弹筒的闷响总该有的。现在,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还有远处不知哪里的火堆,烧着木头,噼啪轻响。 “师长。”田超超猫着腰摸过来,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刚……刚收到的。传令兵冒死从……从598团那边最后撤下来的人手里接到的。” 他声音在抖。 我接过纸。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边缘焦黑,沾着黑红色的血手印。字是用铅笔写的,潦草得几乎认不出: “四时三刻,师部遭敌特攻队突入。激战半小时,电台被毁前最后电文:师座、周参谋长、黄副师长……皆殉国。警卫营战至最后一人。我等奉命突围,十不存一。同古……已不可守。各自……珍重。598团残部,吴。” 纸很轻。轻得像片羽毛。 但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它。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根弦,绷了太久,突然断了。 戴师长……没了? 第(3/3)页